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區塊鏈沒有價值,比特幣才有

區塊鏈沒有價值,比特幣才有

我曾自認是一個「加密貨幣投資人」,但如今聽到這幾個字,只覺得噁心。

人們說的加密貨幣投資,既不是真正意義的加密貨幣,也不是投資。這些人在做的事情是交易,是炒作。只需要線圖就可以決定要買還是賣,只要透過炒作吸引更多笨蛋進場,就可以獲利了結。

換句話說,人們只是要一個會上下跳動的數字,可以炒作,可以套利就好。數字背後可以是任何東西,甚至沒有東西。當他們說「加密貨幣是未來」「區塊鏈將會改變世界」,他們只在乎的是手上的幣會不會漲,希望賣給下一個笨蛋。他們不相信加密貨幣有什麼核心價值。加密貨幣只是一個快速致富的工具,就跟炒作未上市股票一樣。恬不知恥地問:幣什麼時候上交易所?團隊什麼時候炒一波?只要幣價一低迷,這些人就不再提他們口口聲聲「未來」「改變世界」的科技。

比特幣真正的價值是「無法被停止」

然而,並非所有加密貨幣都是這樣。有些是真正重要的創新,像是比特幣和以太幣。當使用比特幣和以太幣的時候,我可以感覺到一種自由:沒有人可以拿走我的錢;我可以把錢給任何人;我可以看見這個貨幣的運作方式。比特幣的初衷就是反審查。是加密貨幣存在的唯一理由,也是加密貨幣有價值的唯一理由。

我的第一個比特幣,是在2014年年底買到。還記得當時站在便利商店門口緊張地確認手機,生怕弄丟了這個神秘的網路貨幣。會想擁有比特幣,只是出於一種盲目的樂觀。當時正值比特幣價格泡沫破滅的隔年,網路上唯一關於比特幣的新聞,就是「比特幣已死」。而我對去中心化的粗淺理解,就是這樣的系統很難被消滅。我很幸運地猜對了,幾年過去,比特幣並沒有死。

即使到了今天,想到比特幣能做到的事,還是令我興奮不已。對它了解越多,就越能體會到一個抗審查、全球化的貨幣系統有多麼可貴。在2015年,另一個叫做以太坊的新科技誕生了。以太坊和比特幣類似,卻更強調讓工程師添加自己的程式碼,這些程式碼就和比特幣轉帳有一樣的特性,不會被凍結,無法被停止。

如果你不懂比特幣和以太坊的運作原理也沒有關係。只要想想,世人會怎麼看待一個「無法被凍結的轉帳系統」,會有多少人願意使用它。以及如果每個人都可以撰寫並共用各種「無法被停止的程式碼」,會創造出什麼樣的金融系統,帶來什麼新的可能性。無論你喜不喜歡,世界上有許多人都需要抗審查的系統。不被審查就是一種安全,這樣的科技有無可取代的價值。

比特幣和以太坊的價值,都來自這「無法被停止」的特性,也就是抗審查。沒人可以限制另一個人的資產。沒人可以作弊將錢重複花用,沒人可以關掉整個系統。這些好處來自一個現實:比特幣和以太坊是去中心化的。

讓比特幣有價值的是「去中心化」,不是區塊鏈

看待加密貨幣的最大問題,就是誤以為「區塊鏈」等於「去中心化」。

可能有心人也希望你誤解。在他們的行銷術語裡,區塊鏈、加密貨幣、去中心化這些名詞總是交互使用。他們試圖暗示你:比特幣的成功是因為區塊鏈,他們改良了區塊鏈,所以比比特幣更好;他們將會顛覆龐大的舊產業,而他們的加密貨幣就會成為下一個比特幣。

這帶來一種錯誤印象:區塊鏈是新的東西,沒有區塊鏈就是舊的東西。

當然不是,區塊鏈根本不重要。我們應該這樣分:去中心化才是新的東西,中心化就是舊的東西。因為區塊鏈也可能是中心化的。

比特幣之所以成為「無法被凍結的帳戶」和以太坊成為「無法被停止的程式碼」,不是僅僅因為有區塊鏈,而是因為他們去中心化的現實。去中心化就是系統的權力被分散,沒有人有權力破壞共識。這包含了很多面向,從程式碼的撰寫,到系統的運作,都必須是分散的。使用區塊鏈容易,成為去中心化卻很難。你可以輕易複製比特幣的區塊鏈,創造出另一個加密貨幣,卻沒辦法複製其去中心化的現實。

你當然可以用區塊鏈做出一個可被凍結的轉帳系統,或是可被停止的程式碼平台。但問題是,我們已經有了銀行和雲端服務。銀行就是可被凍結的轉帳系統,雲端服務就是可被停止的程式碼平台。你的系統沒有帶來任何新價值。價值不在於區塊鏈技術,是在實現了去中心化後。

評估加密貨幣的價值,要看的是「去中心化程度」

人們之所以選擇「區塊鏈 vs 非區塊鏈」的區分方式,而不是看「去中心化 vs 中心化」,是因為去中心化實在太難衡量了。你的程式碼開發去中心化的嗎?你的區塊鏈帳本維護是去中心化的嗎?什麼程度算是足夠去中心化?要判斷多少面向才算是真正去中心化?未來最重要的課題,就是我們需要一個評估去中心化程度的方法。

為什麼要評估去中心化程度?因為這才是衡量價值的可靠指標。一個加密貨幣有沒有價值,不是看它在Coinmarketcap上的市值排名第幾名,也不是看它在社群媒體上被提到多少次,要看它有多麼去中心化。去中心化的程度決定了這個網路有多安全,也決定了其有沒有價值。加密貨幣必須成為一個抗審查的全球網路,才可能有真實用途

就像分析股票一樣,我們對傳統股票市場已經有成熟的估值方法。你可以用像是盈餘殖利率、資本報酬率等這些指標來篩選,找出有長期價值的股票。因為好的指標能反映企業的價值,這個排行榜才有意義。在股票市場裡,你不會愚蠢到用市值來判斷要不要買一支股票。但許多買加密貨幣的人就是這麼做的,市值排行是很糟糕的評估標準。我們需要一個去中心化程度的排行榜。

或許我們可以先檢查,這個「加密貨幣」有沒有中心化的缺點,像是:

  • 審查(Cencorship):有人可以決定某筆轉帳合不合法嗎?
  • 雙花(Double-spending):有人可以作弊將貨幣重複花用嗎?
  • 單一弱點(Single point of failure):有人可以關掉或摧毀整個系統嗎?

在好的方法出現以前,只能相信目前最安全的系統。比特幣和以太坊是少數你可以放心把資產留在上面,不會被輕易審查、雙花、關閉的系統。因為去中心化的程度高,所以安全。

但是建構在比特幣和以太坊上的應用可能就沒那麼安全。像是比特幣上的閃電網路,或是以太坊上的各種Dapp和代幣。

以太坊上可以發行各種代幣,這些代幣共用以太坊的基礎建設,它們也多半被稱為加密貨幣。但有些代幣可能在設計之初就和去中心化無關。

99%的加密貨幣都沒有價值

先搞清楚一個問題:你是投資一家公司還是整個網路?有的代幣本來就是代表一家中心化公司的股權,或是廣義的證券。也就是說,這個代幣和去中心化毫無關聯,只是一個投資管道。我們根本不該稱其為加密貨幣,代幣的背後只是某個中心化的資產。

如果這個代幣是由某個企業發行,該企業卻模糊其詞:「這個基於區塊鏈的加密貨幣,透過其代幣經濟的運作,將會以去中心化的方式顛覆舊產業⋯⋯」不管它用了什麼花俏的名詞。你只要問兩個問題:使用者有沒有得到比以前更多的權力?企業有沒有犧牲了什麼掌控權?

如果使用這個代幣時,你沒有得到新的自由,沒有獲得一些共同經營者的權力,這個幣就是紅利點數。紅利點數沒什麼不好,也可以帶來代幣經濟的效果,提供更好的服務。但紅利點數就跟去中心化沒什麼關聯,購買這個點數也絕非等於投資什麼區塊鏈科技。從企業的角度看,如果企業發行這個代幣不需要放棄任何權力,那這個代幣確實就是紅利點數。紅利點數是產品,不是投資。你是這個產品的消費者,不是投資人。

如果企業承認你擁有股權,你至少還是投資一個中心化的企業。如果這個企業確實釋出了某些權力,讓代幣持有者擁有一些經營者的權力。那就等同於將將自身去中心化,成為一個去中心化組織。你可以進行挖礦,或是用這個代幣進行投票,你才算是投資一個真正意義的加密貨幣。

還有一種是「未來會去中心化」,但現況是中心化的加密貨幣。幾乎所有新的專案都屬於此類。因為每一個新的區塊鏈,剛開始都是中心化的。必須有人願意挖礦,吸引開發者,才有可能成功。但問題是,從中心化到去中心化非常困難,要面對巨大的執行風險。當你使用一個「未來會去中心化」的系統時,它並不像比特幣和以太坊那樣安全,可能會被審查、雙花或關閉。要再出現像比特幣那樣由下而上,由社群自發的崛起過程,已經不太可能。除非這個區塊鏈的技術創新,真的能讓我們做到過去不可能的事(像是Mimblewimble、decentralized oracle),不然很難成為下一個重要的去中心化科技。宣稱未來會如何如何的區塊鏈,絕大部分都不會成功。你當然可以投資,只要你考量過這個區塊鏈在未來十年的成功率。

加密貨幣市場的虛妄,就是雖然去中心化才有價值,但絕大部分的加密貨幣根本不是去中心化,未來也不會。我們怎麼能怪媒體把加密貨幣視為高風險呢?如果一百個聲稱有去中心化好處的「加密貨幣」中,有九十幾個是騙人的,那加密貨幣的確很危險。

要投資,不要交易,只買有長期價值的幣

很多人以為買低賣高就是投資。你可以買進隨便一個毫無意義的加密貨幣,然後期待隔天賣出賺取獲利。但這不是投資,這是交易。炒作和交易最大的缺點是太過競爭。市場上有資訊不對等的大戶等著坑殺你,以及資源龐大的交易機器人等著拿走你的錢。只有非常少數的頂尖交易員能在這個零和遊戲裡勝出,你幾乎沒有任何機會。

投資就不一樣,投資是和自己的競爭。你要花很長的時間研究,看到某個大眾看不到的價值,並且在未來證明自己是對的。大眾不會與你競爭,因為他們沒看到價值。你唯一要面對的,是自己的認知與情緒。加密貨幣的價值,就是去中心化為人類帶來的好處。這個好處會慢慢吃掉那些需要抗審查工具的金融市場。這些市場有多大呢?如果你要投資,這就是你該研究的課題。

沒有人知道,十年後誰會是去中心化科技的最後贏家。贏家會獲取絕大部份的價值,投資人會得到不成比例的超高獲利。這才是投資。

如果你投資的是比特幣或以太幣,你要關注的,是它們未來是否能維持去中心化的領先地位。

如果你投資的是不知道什麼「加密貨幣」,那麼,祝你好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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